第4章 自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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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来吊唁的人，并没有多少大人物，基本都是各大势力的门中弟子。

南胥月明白，前些年他们蕴秀山庄就势微，如今更是只剩下他孤身一人，这些势力为了不落人口实，能派人来走一遭，已经很不错了。

今日，他倒是真没想到谢雪臣也会来，甚至还陪他一直待到最后。

谢雪臣一身淡蓝色长衫，临走前抱了下南胥月的肩膀，“胥月，逝者已逝，你节哀...只是，以后的日子还要继续，我认识的那个南胥月不会轻易被打倒，期待下次再见时，彼时的那个你已经回来了。”

南胥月微微点头，他那双眼睛温润舒朗，含着和煦的笑意，“莫要担心，雪臣，我知道我该做什么。”

谢雪臣点头，“那好，时候不早了，我就回去了，你有我的传音玉简，有事随时联系。”

南胥月：“好。”

南胥月透过眼前这个一身正气的谢雪臣，闪过他们二人初见时的场景。

数千年前，仙盟各派联手在两界山设下结界，名为万仙阵。万仙阵形如天网，魔气越强，则受到天网束缚越强，因此高阶暗族难以越过万仙阵，而弱小的暗族拼着受伤，却能从天网缝隙中进出。

那时的他三窍未曾毁去，有一日，万仙阵出现裂缝，他跟谢雪臣并肩斩杀暗族，从一开始的互相较量，变成了势均力敌的惺惺相惜。也是那个时候，二人成为了好朋友。

如今，他已然变成一个无法修炼的废人，而对方却是整个修道界的希望。

嫉妒对方吗？怨恨命运不公吗？

南胥月扪心自问，他的答案是肯定的。但是他明白，他的遭遇跟对方毫不相干，可他却还是忍不住嫉妒对方。

他不由得自嘲，明明对方在关心他，而他却是内心如此肮脏。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

明明内心阴暗爬行，却还要维持表面的平静。

南胥月望着谢雪臣离开的背影伫立许久。直到卧房内留下的隔绝法阵出现波动，这才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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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胥月并未在卧房内看到孩子的身影。沿着后厨陆续传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他把人找到了。

蓝嫣踩在凳子上，握着一杆银枪，正在锅灶上搅拌着什么东西。听到门口有动静，立刻侧头去瞧。一张乌漆嘛黑的小脸儿，立刻咧开嘴笑了，“爹爹，回来了哇。”

南胥月不理解，白白净净的孩子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

他快步走到蓝嫣身边，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蓝嫣顶着一张小黑脸，眨眨眼，“给爹爹做药，唔，马上就好哇。”

南胥月对着灶上这一锅大乱炖皱眉，“额，我的身体已无碍，好了，你先下来，小心烫到。”

蓝嫣不理解，明明这个爹的身体还是那样糟糕啊，身体好多地方都是不通的，“不会烫到哒。”

南胥月突然发现，小孩子好像有些固执，他道：“不可，你先下来。”

谁知道蓝嫣一脸笃定的说：“真哒不会被烫到，而且爹爹喝了这些就不会再痛啦。”

南胥月摇头，当年他的伤整个仙盟都束手无策，若不是何羡我给他服下续命的药，他怕是早就死了。“你先下来，至于你熬制的这些，我过会儿再喝。”

一个两岁不到的孩子，某些时候确实很听话，但当她认定什么之后，任谁说什么都不好使。

南胥月跟她商量了一刻钟，最后仍是没能让孩子舍下这个念头。

自从南胥月三窍被废之后，他明白以后都无法修炼，便将精力转移到医术、阵法、机关、乃至经商、音律、数算、上面，其中占卜、阵法，和医术最为精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