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枯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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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踏入，万象更迭。

外界永恒的归墟死寂瞬间被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混乱到极致的生命潮汐！浓郁到化不开的青色光雾，如同粘稠的浆液，瞬间包裹了唐天宇和他背负的两人。这光雾并非静止，其中蕴含的枯荣法则如同亿万道无形的湍流，疯狂冲刷着闯入者！

“呃！”

唐天宇闷哼一声，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他只觉得自身的生命本源，在这混乱法则的冲刷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逝、沸腾！皮肤瞬间失去光泽，眼角浮现细微皱纹，发梢染上灰白，仿佛刹那走过了十载光阴！但下一刻，一股磅礴到蛮横的生机又从光雾深处涌来，强行注入他的身体，枯萎的皮肤重新充盈，灰白发丝转青，流逝的寿元被硬生生拉回！然而，这“拉回”并非复原，更像是强行透支未来的潜力，带来一种身体被撑裂的胀痛！

枯！荣！枯！荣！

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力量，在这片光雾界域中失去了界限，如同失控的磨盘，疯狂碾压着闯入者的生命本源！每一次枯荣轮转，都带来灵魂被撕裂又强行缝合的剧痛！

这痛苦尚且是他能凭借混沌熔炉强行炼化部分法则冲击而勉强承受。但对于他背负的两人，这枯荣界域，却是致命的炼狱！

“嗬…嗬…”唐雨薇痛苦的嘶嚎已经完全变了调。她乌黑的身体在唐天宇手中剧烈抽搐、扭曲！枯荣法则的冲刷，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将她体内本就激烈冲突的生机与剧毒推向了彻底失控的巅峰！

覆盖全身的乌黑剧毒纹路，在枯之法则降临的瞬间，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力量，猛地膨胀、蠕动，爆发出刺目的乌光，疯狂侵蚀着她最后残存的生机！乌黑的色泽瞬间加深，如同凝固的墨汁，甚至开始从皮肤表面渗出粘稠的毒液！而当荣之法则降临，磅礴生机强行注入时，这剧毒又如同被激怒的凶兽，爆发出更加猛烈的反扑！生机与剧毒在她狭窄的经脉、脆弱的脏腑中疯狂对撞、湮灭！

噗！噗！噗！

她身体表面，无数细小的伤口炸开！喷溅出的不再是纯粹的乌黑毒血，而是混杂着被剧毒污染、黯淡发黑的丝丝缕缕青色剑骨本源！这些本源如同燃烧殆尽的火星，在脱离身体的瞬间就被枯荣光雾吞噬、湮灭！她异化的左臂上，暗青金属的裂痕在冲突中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缝隙中涌出的不再是乌黑毒液，而是粘稠如沥青、散发着刺鼻腥臭的黑紫色浆液！剧毒的反噬已侵蚀到了剑骨的核心！

更可怕的是神魂层面。枯荣法则的混乱冲击，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疯狂搅动着她濒临崩溃的意识。青帝剑骨最后的守护意志，在这混乱的法则风暴中，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她的惨嚎渐渐变成了无意识的、破败风箱般的嗬嗬声，异色的瞳孔彻底失去了焦距，只剩下本能的、濒死的痉挛。

而另一边，被唐天宇抱在怀中的喻文文，那枯槁如同木乃伊般的遗体，在枯荣界域的法则冲刷下，却呈现出一种诡异而令人心碎的景象。

当枯之法则降临，那早已失去所有生机的躯体，似乎被这股纯粹的“终结”力量引动共鸣，表面的皱纹仿佛更深了一分，干瘪的皮肤紧贴着骨骼，死寂的气息更加浓郁。而当荣之法则带着磅礴生机冲刷而过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枯槁的身体并未如唐雨薇般被注入生机而“复苏”，反而像是被投入强酸的朽木！枯槁的皮肤在浓郁的生机下，竟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仿佛在被这股“生”的力量强行溶解、剥蚀！生机越盛，那枯槁的躯体反而显得更加脆弱、更加接近彻底的崩解！

枯荣界域，对彻底寂灭的遗骸而言，荣之法则竟成了最致命的毒药！它正在加速喻文文遗体的腐朽与消亡！

“不——！！！”

目睹这景象的唐天宇，目眦欲裂！一股混合着无边悲痛与滔天怒火的狂暴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轰然爆发！右眼深处那点混沌清光瞬间被暴戾的暗紫漩涡压制，丝丝缕缕带着腐朽气息的黑气再次不受控制地从他周身伤口逸散出来！

他紫府内刚刚被青帝遗泽生机稳固的混沌熔炉，受到这剧烈情绪的冲击，炉壁上弥合的裂痕猛地一震，再次崩开数道细小的缝隙！炉内被压缩在角落的邪秽黑气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瞬间躁动起来！

“给我…定！！！”

唐天宇猛地咬破舌尖，剧痛混合着铁锈味的血腥让他濒临失控的意志强行拉回一丝清明！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不顾紫府震荡带来的眩晕和身体枯荣轮转的剧痛，混沌熔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轰！

一层稀薄却凝练的灰黑色混沌力场，猛地从他残破的躯体中爆发出来，强行撑开周围粘稠的枯荣光雾，形成一个不足丈许的扭曲空间！这力场艰难地隔绝着部分枯荣法则的直接冲刷，如同怒海中的一叶孤舟！

力场之内，枯荣轮转的冲击被削弱，但并未消失。唐雨薇的抽搐和喻文文遗体的“溶解”速度只是稍缓。

“坚持住…雨薇！看着我！”唐天宇朝着手中提着的唐雨薇嘶吼，试图唤醒她濒临沉沦的意识。同时，他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怀中喻文文正在被荣之法则“溶解”的枯槁躯体，试图用自己身体去阻挡那致命的生机冲刷。混沌力场被他催动到极限，死死护住喻文文的遗体，但这护持如同螳臂当车，荣之法则无孔不入，遗体的腐朽仍在缓慢而坚定地进行着。

前路茫茫，光雾翻滚，枯荣景象疯狂流转，看不到尽头。后退？身后是比这枯荣界域更加绝望的归墟死寂！

绝望如同冰冷的铁链，再次缠绕上唐天宇的心脏，比邪秽的侵蚀更加令人窒息。

就在这心神剧烈动荡、混沌力场剧烈摇曳、几乎要再次崩溃的刹那——

嗡！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古老意志，如同穿透了无尽时空，骤然降临在这片混乱的枯荣界域！这意志并非压迫，而是一种宏大、苍凉、又带着一种审视万物兴衰的漠然。

“道…在枯荣…何解？”

一个宏大、缥缈、仿佛由无数草木枯荣、星辰生灭之音汇聚而成的道音，直接在唐天宇的神魂深处响起！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枯荣法则的本源之力，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他濒临崩溃的心防之上！

这不是攻击，而是问道！是这片枯荣界域的核心意志，对闯入者道心的直接拷问！

道在枯荣…何解？

是顺应枯荣轮转，如草木般生灭，方为自然？

是逆天改命，强行挽荣避枯，追求永恒？

还是…超脱其上，视枯荣为表相，见其本源？

这道音直指本心！唐天宇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立在翻滚的枯荣光雾之中！他苦苦支撑的混沌力场剧烈波动，几乎溃散！

他看到了怀中喻文文枯槁的遗体在荣之法则下加速“溶解”的景象，那是对逝者安宁最后的亵渎！

他感受到了手中唐雨薇在枯荣法则催化下，剧毒与生机冲突濒临极限、神魂即将彻底崩溃的痛苦！

他更清晰地感受到自身在枯荣轮转下，生命本源被疯狂透支、寿元被反复拉扯、紫府内邪秽蠢蠢欲动的绝望！

顺？如何顺？眼睁睁看着文文遗体消散？看着雨薇被剧毒吞噬？看着自身被邪秽同化？

逆？如何逆？以他残破之躯，如何抗衡这源自上古青帝的枯荣法则？

超脱？本源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