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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森先生这次……又要去很远的地方吗？要多久能回来？”
“不知道。”
迪欧斯看着公寓门口来来往往的路人，一个卖花的小女孩正追着一对贵族夫妇兜售她的玫瑰，他又扭头看向莎依娜。
“这段时间，公寓就交给莎依娜女士打理了。”
“我明白的，黑森先生。这是我的应尽的责任。”
莎依娜向迪欧斯深深鞠了一躬，当她直起身时，眼中闪烁着某种复杂的情绪。她总觉得迪欧斯跟她说这些话像在交代后事，不像往常那样出远门。
“黑森先生尽管放心出发吧，我会打理好公寓的一切。等您回来以后，我也会像往常那样迎接您的。”
“是吗？那就拜托莎依娜女士了。”
迪欧斯摘下帽子按在胸前，微微欠身。
走出公寓大门，迪欧斯在台阶上停顿了片刻。阳光依旧明媚，街道上的喧嚣声此起彼伏，一切都与往常无异。他深吸一口气，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马车。
不莱梅城，不莱梅教区。
教堂在正午时分显得格外肃穆。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投射进来，将地面分割成五彩斑斓的光块。
迪欧斯走进教堂，皮革靴底与大理石地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时的教堂内弥漫着熏香与蜡烛燃烧的气息，数十位信徒正跪在长椅上低头祷告。他们大多是附近的商贩和工匠，趁着午休时间来此寻求心灵的慰藉。
迪欧斯站在门廊的阴影处，目光扫过那些虔诚的身影。在教会的《圣约》中记载，太阳和月亮是一对兄妹神。
白昼时分，信徒们的祷告会被太阳神暂时接收，那些话语将在神火中被淬炼成晶莹的光球。待到黄昏时分日月交汇之际，太阳神便会将这些凝聚了人间祈愿的球体交给月神。
“愿月神保佑我的孩子平安降生...”
一位孕妇紧握着胸前的教会徽章喃喃低语。
“请让我的债务得以宽限...”
商人打扮的中年人额头抵在交叠的双手上。
“求您指引我找到失踪的妻子...”
身体削瘦，有着浓重黑眼圈的男人声音颤抖。
迪欧斯听着这些零碎的祷告词，嘴角浮现一丝苦笑。
他不知道这些信徒是否真的相信月神的存在——毕竟大多数人只在白天前来祷告。但他自己却无比确信，若非如此，他体内流淌的神血又从何而来？
讲经台上，身着银黑配色神父袍的罗曼神父注意到了门口的来客。他低声对身旁值日的年轻修女交代了几句，修女点点头，接过神父手中的《圣约》继续主持祷告。
罗曼整理了一下衣领，朝迪欧斯的方向挥了挥手，随即转身走向教堂侧面的后门。
迪欧斯会意地跟了上去。他的脚步声被信徒们的祷告声淹没，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穿着一身黑的男人正穿过彩绘玻璃投下的光斑，走向教堂深处。
在经过最后一排长椅时，他无意间瞥见一个小女孩正对着太阳神像画着什么——纸上赫然是太阳与月亮手牵手的稚嫩图画。
后门的阴影中，罗曼神父的银黑配色的神父袍边缘被镀上一层金边。他等在那里，等待着迪欧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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