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落魄丹师，陈厉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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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头…姓陈？后山竹林边上？他似乎…并没有立刻下杀手？甚至还留下了一个模糊的…“以后可以来找我”的暗示？

这意味着什么？是祸？还是…福？

叶东疲惫地闭上眼睛，混乱的思绪如同乱麻。今夜发生的一切，太过惊心动魄，太过匪夷所思。他需要时间消化。

……

就在陈老鬼魅般的身影消失在陡峭山壁的同时，距离石洞约莫百丈开外，一处被茂密灌木和乱石堆掩盖的低洼阴影里。

李鼠儿正像壁虎一样紧贴着一块冰冷潮湿的岩石，浑身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喘。他脸上沾满了污泥和枯叶的碎屑，一双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惊骇！

刚才那一切，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奉陈厉之命，暗中监视叶东这个“走了狗屎运的废物”，想摸清他的底细和“货源”。今夜叶东鬼鬼祟祟溜进后山，他便一路尾随而来，远远地趴在草丛里盯着。他看到了那缕奇异的淡青色氤氲之气从山壁缝隙升起，还没等他琢磨明白，就被一股恐怖得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神识瞬间扫过！

那感觉，就像被一头洪荒巨兽冰冷的竖瞳锁定！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被看了个通透！裤裆一热，差点当场失禁！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牙齿都在打颤，拼命收敛气息，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才侥幸没被发现。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那个枯瘦如鬼的邋遢老头，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洞口，以雷霆手段破开藤蔓，冲了进去！虽然听不清里面的对话，但那老头身上散发出的、如同实质般的恐怖威压，隔着百丈距离都让他心胆俱裂！那绝对是内门长老级别的存在！

然后，他就看到那老头手里攥着一个小玉瓶，一脸激动地冲了出来，瞬间消失！而那个废物叶东…似乎还活着？

“上…上品聚气丹？！丹纹？！” 李鼠儿脑子里嗡嗡作响，回荡着那老头激动到破音的嘶吼。他虽然只是个底层弟子，但也听说过丹纹的传说！那是只有传说中的极品丹药才会有的东西！叶东这个废物…竟然能炼出那种宝贝？！还被一个神秘强大的老头带走了？！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更强烈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不行…必须立刻告诉陈师兄！” 李鼠儿连滚带爬地从藏身处钻出来，顾不上满身的污泥和湿漉漉的裤裆，如同丧家之犬般，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朝着内门弟子的区域疯狂逃窜！他要第一时间把这天大的消息报告上去！叶东这小子…惹上大麻烦了！或者说，他本身就成了一个大麻烦！

……

内门弟子居住区，一座独立小院的书房内。

烛火摇曳，映照着陈厉那张阴鸷的脸。他正把玩着白天从叶东那里勒索来的二十块下品灵石，嘴角噙着一丝得意的冷笑。二十块灵石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这种掌控他人命运、随意揉捏弱者的快感，却让他无比享受。

“废物就是废物，稍微吓唬一下就乖乖把灵石奉上。” 他指尖捻起一块灵石，对着烛光看着，眼神阴冷，“等榨干了他那点炼丹的价值，再找个由头彻底废掉…省得碍眼。”

笃笃笃！

一阵急促得如同催命般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陈厉眉头一皱，被打扰的不悦浮上眉梢：“谁？！”

“陈…陈师兄！是我！李鼠儿！有…有天大的事禀报！” 门外传来李鼠儿那因为极度惊恐和奔跑而变调、带着哭腔的声音。

陈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还是冷声道：“滚进来！”

门被猛地推开，李鼠儿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他浑身污泥，头发散乱，脸上带着惊恐过度的惨白，裤裆处还有一片可疑的深色水渍，散发着骚臭。他一进来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陈…陈师兄！不好了！出大事了！叶…叶东那小子…他…他…”

“废物！喘匀了气再说！” 陈厉厌恶地皱紧眉头，一脚踹在李鼠儿肩膀上，将他踢了个趔趄。

李鼠儿被踹得差点背过气去，但强烈的恐惧让他不敢耽搁，语无伦次地快速说道：“叶东！他…他在后山一个石洞里！炼…炼丹！炼出了…炼出了带丹纹的上品聚气丹！引动了异象！被…被一个神秘老头发现了！那老头…那老头太可怕了！气息比内门长老还吓人！他把丹药抢走了！还…还跟叶东说了话！好像…好像很看重他！”

“什么？！” 陈厉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一步跨到李鼠儿面前，如同拎小鸡一样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李鼠儿那张惊恐扭曲的脸，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暴怒而变得尖利扭曲：

“你说什么？！上品聚气丹？！还带丹纹？！被一个神秘老头带走了？！叶东炼的？！你他妈再说一遍？！”

“千…千真万确啊陈师兄！小的亲眼所见！亲耳听到那老头喊的‘丹纹’！那老头…那老头绝对不是一般人！叶东那废物…他…他肯定有古怪！傍上靠山了！” 李鼠儿被陈厉眼中那择人而噬的凶光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地赌咒发誓。

“废物…废物…叶东…” 陈厉猛地松开手，李鼠儿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陈厉失魂落魄地后退一步，脸色由震惊的惨白迅速转为暴怒的铁青，最后化为一种扭曲的、混合着贪婪、嫉妒和疯狂杀意的狰狞！

他辛辛苦苦勒索、打压，视为囊中之物的猎物…竟然不声不响地炼出了带丹纹的上品灵丹？！这种丹药，连他都只能眼红！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这废物竟然还因此引来了一个神秘强者的关注？！那老头临走前的话是什么意思？看重他？！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和被愚弄的暴怒瞬间冲垮了陈厉的理智！

“好！好得很！” 陈厉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紫檀木茶几！昂贵的茶具碎裂一地，滚烫的茶水四溅！“叶东！你这该死的废物！藏得够深啊！炼出上品丹？傍上靠山？想翻身？！”

他胸膛剧烈起伏，如同拉破的风箱，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阴冷光芒。

勒索？控制？让对方乖乖交出七成丹药？现在看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这小杂种有了这本事，还有了疑似靠山，怎么可能再受他钳制？等他翅膀硬了，第一个要报复的就是自己！

不行！绝对不行！

必须在他真正成气候、真正傍稳靠山之前，将他彻底碾死！碾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一个阴毒、狠辣、能一击致命的计划，如同毒藤般在陈厉扭曲的心中疯狂滋生、蔓延！

栽赃！只有彻底毁掉他的名声，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让宗门律法来碾碎他！让那神秘老头也救不了他！

“李鼠儿！” 陈厉猛地转身，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刻骨的杀意。

瘫在地上的李鼠儿吓得一哆嗦：“师…师兄？”

“滚去洗干净！然后，立刻去给我办一件事！” 陈厉的眼神阴鸷得可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去找外门执法队长赵雄，告诉他…丹堂库房失窃了一批年份极高的【青玉藤】和【凝露草】！而偷窃者…就是外门弟子叶东！‘赃物’…就藏在他的柴房里！”

李鼠儿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脑门：“陈…陈师兄？这…这无凭无据…”

“证据？” 陈厉狞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用特殊禁制封好的小玉盒，里面赫然是几段品相极佳、灵气盎然的【青玉藤】和几株叶片饱满、带着露珠的【凝露草】！“这就是证据！你现在就给我偷偷放到那废物的柴房床铺下面！记住，手脚干净点！天亮之前，我要听到执法堂去拿人的消息！”

“至于人证…” 陈厉眼中寒光一闪，“你找两个靠得住的兄弟，到时候就说是亲眼看见叶东形迹可疑，潜入过丹堂附近！明白了吗？！”

李鼠儿看着陈厉手中那明显价值不菲的灵药，再听着这歹毒无比的构陷计划，只觉得浑身冰冷。他知道，叶东这次…死定了！但他更不敢违抗此刻如同恶鬼般的陈厉。

“明…明白了！小的这就去办！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李鼠儿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带着一身骚臭和满心恐惧，仓惶地冲出了书房。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陈厉那张因嫉妒和杀意而彻底扭曲的脸。他盯着手中那几株作为“赃物”的灵药，眼神阴冷如毒蛇。

“叶东…你这粪坑里爬出来的臭虫，也配拥有这等机缘？也配翻身？老子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下辈子投胎，记得离老子远点！”

窗外，夜色如墨，掩盖着无声滋长的恶毒。一场针对叶东的毁灭风暴，在陈厉的狞笑声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石洞内，叶东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他摊开一直紧握的左手，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几个深深的血印。右手则下意识地按在怀里——那里，除了干瘪的止血草和石昊的油纸包，还藏着几颗灰扑扑的瘴气丸和一小瓶冰凉的墨绿色毒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