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众目之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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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东的心脏，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冰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一股比丹田剧痛更甚百倍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就在这时，林清雪开口了。

她的声音如同她的眼神一般，清冽、悦耳，却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寒意，清晰地穿透了断尘台周围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更是如同冰锥般狠狠刺入叶东的耳膜、心脏！

“叶东。”

仅仅是一个名字，没有任何称谓，没有任何感情，冰冷得如同宣读判决。

她缓缓抬起一只素白如玉的手，动作优雅而冰冷。一名侍女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双手奉上一卷用银色丝线系着的玉简。

林清雪看也不看那玉简，目光依旧锁定在叶东身上，如同在宣读一篇早已注定的祭文，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清晰地响彻整个断尘台：

“奉宗门长老谕令，亦禀明吾师冰魄真人。今有外门弟子叶东，丹田破碎，修为尽失，已成废人，不堪造就。其身已污，其名已秽，玷污我玄天宗清誉门楣，更辱及吾师清名。”

“废物”二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叶东的胸口！他身体猛地一晃，眼前金星乱冒，丹田处撕裂般的剧痛如同海啸般汹涌袭来！他死死咬住牙关，口腔里的血腥味更加浓重，才勉强没有痛哼出声。

林清雪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冰冷依旧，却带着更加锋锐的鄙夷：

“昔日长辈戏言，定下婚约，本属谬误。汝区区外门庸才，竟敢以婚约自恃，妄图攀附，实乃不自量力之癞蛤蟆！汝身负婚约，不思进取，反致丹田破碎，沦为宗门笑柄，更令吾蒙羞！”

“癞蛤蟆”三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叶东耳边炸响！周围的哄笑声瞬间达到了顶峰！无数道充满恶意的目光如同针尖麦芒，几乎要将他的身体洞穿！

林清雪那双冰冷的凤眸中，终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看着脚边污泥般的嫌恶，她朱唇轻启，吐出了那句足以将叶东打入十八层地狱的最终判决：

“此等污秽之人，焉能配我林清雪？”

“污秽之人！”

轰——！！！

这四个字，如同九天落下的惊雷，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狠狠劈在叶东的灵魂之上！化粪池那粘稠、恶臭的污秽记忆，与此刻断尘台上万众瞩目下的极致羞辱，瞬间重叠、爆炸！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从叶东口中狂喷而出！鲜红的血沫溅落在他破旧的衣襟上，也溅落在脚下光洁冰冷的黑色玉石地面上，如同绽开的、绝望的彼岸花。

他身体剧烈地摇晃着，如同风中残烛，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旋转。屈辱、愤怒、剧痛，如同无数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只能靠着最后一点源自灵魂深处的不甘和恨意，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自己，才没有当场倒下。

林清雪对叶东喷血的惨状视若无睹，仿佛只是看到了一滴微不足道的尘埃。她素手微扬，那卷散发着寒气的玉简便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托起，悬浮在她面前。她伸出两根春葱般的手指，轻轻一划。

“嗤啦！”

玉简应声而开，露出里面书写着冰冷字句的退婚文书。同时，一枚质地普通、甚至边缘都有些磨损的青色玉佩，从玉简中掉落出来。

林清雪看也没看那玉佩，指尖轻轻一弹。

那枚承载着原主最后一点念想和尊严的玉佩，如同被丢弃的垃圾，划过一道弧线，“啪嗒”一声，轻飘飘地落在了叶东脚前一步之遥、沾染着他血迹的冰冷地面上。

玉佩落地，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像是对这场退婚仪式最后的注脚。

“婚书在此，信物奉还。”林清雪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自今日起，前尘断尽，婚约作废！你我之间，再无半分瓜葛！”

她说完，仿佛完成了最后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再没有看叶东一眼，如同拂去衣袖上沾染的一粒尘埃。她微微侧身，对着身旁的陈风，那万年冰封的脸上，竟极其罕见地露出一丝如同冰雪初融般的浅淡笑意。

“陈师兄，我们走吧，此地污浊，莫要久留。”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陈风立刻温柔回应：“师妹所言极是。”他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虚扶着林清雪的手臂，姿态亲昵而维护。

林清雪微微颔首，在陈风温柔的簇拥下，在两名侍女恭敬的跟随下，如同九天玄女临凡归去，身姿优雅飘逸，踏着光洁冰冷的断尘台，缓步离去。与身后那个佝偻着腰背、口吐鲜血、脚下躺着冰冷玉佩的身影，形成了天地之间最残忍的对比。

“哈哈哈！痛快！癞蛤蟆终于认清自己了！”

“污秽之人！林师姐说得太对了！看他那脏样！”

“啧啧，还吐血了？装可怜给谁看呢？废物就是废物！”

“赶紧滚出玄天宗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潮水般的哄笑声、指指点点的议论声、恶毒无比的嘲讽声，如同无数把淬毒的利刃，从四面八方狠狠刺向孤零零站在断尘台边缘、被鲜血和屈辱包围的叶东！

每一道目光，都像烧红的烙铁！每一个字，都像剜心的钢刀！

叶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不是因为寒冷，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焚尽一切的滔天怒火和刻骨恨意！丹田处的剧痛在这一刻反而变得麻木，口腔里浓重的血腥味也无法压下那股源自灵魂的暴戾！

他死死地盯着林清雪那渐行渐远、清冷孤绝的背影。那双布满血丝、如同地狱恶鬼般的眼睛里，所有的痛苦、屈辱、绝望，都被一种极致的冰冷和疯狂的执念所取代！

他的拳头，在所有人看不见的破烂衣袖下，攥得死紧！指甲早已深深嵌入了掌心的皮肉之中，鲜血顺着指缝无声地渗出，滴落在地，与刚才喷出的血迹混在一起，一片狼藉。

但他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灵魂，都聚焦在那一点——死死地记住那张冰冷绝情、高高在上的脸！

死死地记住那双寒潭深眸中毫不掩饰的漠视和鄙夷！死死地记住她吐出“废物”、“玷污门楣”、“癞蛤蟆”、“污秽之人”时每一个冰冷的音节！

死死地记住她如同丢弃垃圾般弹落玉佩时那优雅而残忍的姿态！

林清雪！陈风！还有这断尘台周围每一张写满恶意的脸！

他叶东，以灵魂起誓，以这丹田破碎之躯起誓，以这两世为人的滔天恨意起誓——

今日所受之辱，他日必将百倍！千倍！万倍奉还！

“嗬…嗬嗬…”低沉的笑声，如同受伤野兽的呜咽，从叶东紧咬的牙关中溢出，混合着浓重的血腥气。他佝偻着腰背，在无数道如同芒刺的目光和震耳欲聋的哄笑声中，极其艰难地弯下腰。

沾满污血的手指，伸向了脚边那枚冰冷、普通、沾着灰尘和他自己血迹的青色玉佩。